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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何不應在照片上做手脚?

爲何不應在照片上做手脚?

 

 美國紐約時代廣場最近新建的水兵擁吻護士雕像,是按照一幀由《生活雜志》(Life)攝影記者Alfred Eisenstaedt19458月底發表的新聞照片《VJ Day Kiss》而造的,以紀念日本在1945815日投降的日子。這一個美國水兵擁吻護士的影像在美國早已成爲經典的鏡頭。有人覺得,以往在菲林時代的影像,較數碼時代可隨便用軟件竄改的影像,可靠得多。

 


  數碼攝影是攝影術自1839年面世以來,影響最大的影像科技革命。它一方面爲照片的編輯帶來無比的方便,但同時也把攝影向來擁有無可比擬的可信性徹底破壞。當代攝影大師布列松(Henri Cartier Bresson)曾說﹕攝影是唯一能把瞬間凝固下來的媒介。但是,今日數碼影像編輯能力十分强大,就算是普通人只要有一點訓練,也可以在電腦上修改照片,就像替照片化妝一樣,現在的照片有沒有經過竄改,完全看不出來。

  Seeing is Believing」是新聞攝影的基石,但是,早在19801990年代間已因爲數碼影像技術的出現,變成了疑問﹕「Is Seeing Believing﹖」踏入2000年代,連小孩子也會用數碼技術編輯影像,「Is Seeing Believing﹖」又再一次改變爲「Seeing isn't Believing」。攝影影像的可信性,已蕩然無存﹗新聞攝影的基石,正面對前所未有的衝擊。

數碼技術衝擊新聞攝影的歷程

  和文字或語言比較,照片本來是一種遠較前兩者能够忠實反映事情的媒介,但1979年發明的數碼出版系統Scitex,却把情完全改變了。它是全世界第一個數碼影像編輯的技術,爲報刊的製作帶來無比的方便,但也帶來了竄改影像的衝擊。1982年,美國《國家地理雜志》(National Geographic)就是用了這種當時劃時代的數碼技術,把封面照片上的金字塔移動了,揭開了數碼竄改新聞照片的序幕。

  到了1990年代,由于桌上編修影像軟件Photoshop的發明,數碼竄改影像的問題由印刷製作層面推前到編輯和美術的層面。19942月,美國《時代周刊》(Time Magazine)的圖片編輯Michele Stephenson就已經提出警告﹕「竄改照片已經是前所未有般容易,而且很難被發現。」諷刺的是,《時代周刊》在幾個月之後就是因爲美術的需要,把涉嫌殺妻的美式足球明星O. J. Simpson的頭像照片用Photoshop大幅度的弄暗,成爲1990年代竄改雜志封面照片的經典例子。

  到了2000年代,問題更加嚴重。不少攝影記者都改用數碼單反相機拍攝,配合安裝了Photoshop的手提電腦,把數碼竄改影像的問題再往前推,到達前綫攝影記者的層面。數碼單反相機加上手提電腦和Photoshop,可以即拍、即看、即下載、即修改,最後才傳送,這種方便的一條龍式數碼影像流程,完全改變了攝影記者的心態。攝影記者的工作理念,已由以往捕捉新聞的重要瞬間,變成了追求完美的影像。

經典新聞照片也被質疑

  2003年,美國《洛杉磯時報》(L. A. Times)的攝影記者Brian Walski,就是在伊拉克的戰爭前綫,用電腦把他拍的兩幀影像私下合成一個構圖完美的影像,再傳回報社,翌日以極大的面積刊登在兩份同集團報章的頭版,刊出之後才被揭發。

  過去,報刊竄改影像的理由,通常是爲了美術的需要和經濟利益,令報刊的版面好看一點、賣多一點,但攝影記者却可以只是爲個人的榮辱私下竄改影像、操控影像。例如傳統攝影的暗室加工和拍攝時的擺拍,都是一直以來存在的操控影像現象,因此,攝影記者操控及竄改影像幷非新鮮事物,自攝影發明以來就早已存在。

杜羅西亞.蘭格虛構《移民母親》

  杜羅西亞.蘭格(Dorothea Lange)于1936年間在加州爲農業保障局(FSA)拍攝的《移民母親》(Migrant Mother),是美國大衰退期間最有代表性的寫實照片。Dorothea Lange初時發表了五幀連續的照片,但却沒有記下照片中主角的名字,只稱她爲「移民母親」,後來被揭發是擺拍加上杜撰的故事,照片中的「移民母親」被確認在拍攝時已經是美國公民,名叫Florence Thompson 1960年代Dorothea Lange接受《大衆攝影》(Popular Photography)訪問時,還稱當年只拍了五幀照片,但Dorothea Lange逝世後五年,她的丈夫把第六幀,一直被Dorothea Lange收藏的另一幀「移民母親」公之于世,顯示整組照片完全不能連貫,《移民母親》明顯是擺拍的。


羅伯特.卡帕連拍兩個西班牙士兵中槍

  羅伯特.卡帕(Robert Capa19377月在《生活雜志》發表的《Death of a Republican Soldier》,大半個世紀以來一直備受質疑是否擺拍的。由于這一幀經典照片曾經在19369月的法國雜志《VU》刊登,但刊出時却有兩幀不同的士兵中槍倒地的照片,兩幀照片刊于同一版,拍攝時間及地點明顯相同。雖然人命關天的中槍照片難以相信是擺拍的,但同一位置兩個士兵中槍,兩幀照片却均不見地上有尸體,不禁令人懷疑照片是有問題的。

喬.羅森塔爾琉璜島擺拍美國國旗 ?

  19452月,美聯社攝影記者喬.羅森塔爾(Joe Rosenthal)在琉璜島拍攝的美軍升旗照片,是美國在二次大戰中最著名的新聞照片,但這個影像發表以來一直被質疑是擺拍的。喬.羅森塔爾(Joe Rosenthal)先向《Time-Life》的特約攝影記者Robert Sherrod承認擺拍該照片,後來又否認。但從流傳出來由在場軍方攝影師拍攝的照片可以看到,兩面旗在攝影師面前一升一除,值得懷疑這是美國軍方安排給記者拍攝的場面。

羅伯特.杜瓦諾買來的吻


  法國攝影師羅伯特.杜瓦諾(Robert Doisneau1950年于巴黎街頭拍攝的名作《市政廳前的吻》(The Kiss at City Hall),是一幀曾經在美國《生活雜志》發表的經典街頭攝影作品,可是,照片在發表近四十年後,由于有人訛稱是照片中接吻的女人,控告Robert Doisneau侵犯私隱而要求巨額賠償,但訴訟峰迴路轉,真正的女當事人Francoise Bornet在案件訴訟中途出現,自稱當年收到Robert Doisneau的金錢和當時的男友扮演街頭接吻,讓Robert Doisneau「抓拍」。Francoise「挺身而出」加入要求分享這照片的收益,雖然在1993年被法庭裁定敗訴,但也揭發了攝影師假造新聞照片。羅伯特.杜瓦諾贏了訴訟,輸了名譽。

艾爾弗雷德.艾森斯塔特 勝利之吻耐人尋味

  艾爾弗雷德.艾森斯塔特 (Alfred Eisenstaedt)19458月底在《生活雜志》發表《VJ Day Kiss》後,一直說這照片是在19458月「VJ Day」那天在紐約百老彙的街頭追那男水兵時,突然間以輕巧的Leica相機抓拍到的。但筆者在美國國家檔案與文件署的網站內,找到一幀由名不見經傳的攝影師Victor Jorgensen所拍攝的照片,照中人物竟然和《VJ Day Kiss》完全相同,從照片背景人物的動態看來,兩幀照片近乎同步拍攝,只是角度及鏡頭焦距有所不同。有經驗的攝影記者都會質疑,哪有可能兩個攝影師不約而同在同一瞬間、在追逐下抓拍到同一主體。更耐人尋味的是,Victor Jorgensen竟然是隸屬于美國海軍飛行攝影組的攝影師,專責拍攝宣傳照片。用較笨的中幅相機的軍方攝影師竟然可以和攝影記者同步抓拍到相同的瞬間,是極可疑的事。 ( 注:筆者應該是首個發現這兩張歷史照片的雷同幷提出質疑的人,我曾去信美國國家檔案與文件署追查Victor Jorgensen的身份及拍攝該照片的當日是否在當值。我提出的疑點在我提交予中國人民大學的碩士學位論文中有較深入的說明,這論文亦已在香港以《影像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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